一个故事 -- 第一章

1

青春是挽不回的水 转眼消失在指间


星期五傍晚，我窝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，偶尔跟随节目的笑话咯咯地笑。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。

“喂？”我接起电话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电视荧幕。

“阿晴，我是莉雯。”听到这个名字，我的心揪了一下，眼前的光影模糊了，成了没意义的晃动。

没多少人会叫我“阿晴”，只有学生时代的朋友才懂得这个称呼。莉雯是我中学时的好朋友，但这通电话还是让我始料不及。因为我刻意地让她从我生活中消失已经六年了。

“……”我一时不知如何反应，只好等着她表明来意。

莉雯的声音有点为难：“请原谅我的唐突。我只是...只是有一件事，想告诉你。你明天方便出来见个面吗？”

“有什么事，现在说不可以吗？”话就这样冲口而出。我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，我对她的恨意好像不曾减少。

“呃...因为有些东西想交给你。是...是...智航的东西。”

我的心第二次被撼动。又一个名字涌进耳朵，震耳欲聋。“我不明白，为什么你忽然说要把他的东西给我？什么意思？”

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吸气的声音，终于莉雯说：“因为，智航死了。两个星期前，车祸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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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下午的太阳特别卖力，我只在路旁站了一会儿就已经微微冒汗。拦下了一辆德士后，便朝市中心出发。我约了莉雯在咖啡座见面。

已经六年不曾见面了。我想过，也许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的了，就这样各自老去，互不相干。我怎样都料不到，我们将要碰面了，而原因是这样的...残酷。

昨晚听了莉雯的电话后，我整个人都愣了。脑里只有一片混沌，许多尘封的片段杂乱无序地一直闪过眼前。

我那段甜蜜又酸涩的青春记忆，被迫苏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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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八岁那年，智航成就了我的初恋。

高中最后一年，会考算不上最重要的事，反而友情和爱情才最让我们魂萦梦牵。我当时真的觉得自己好幸福，因为我在学校有一群多年的死党，还有智航。

中学的六年里，智航和我同班了三年，但之前的我们都只是淡淡之交。我知道他的个性开朗随和，所以人缘很好，但由于我已有了自己的“小圈子”，所以也没主动再和其他的同学深交。

直到二月十四情人节的那一天，我竟然在座位的抽屉里发现了那张期待已久的五月天唱片，并附上了小纸条：“紫晴，情人节快乐。”署名是智航。

我顿觉双颊烧烫了起来，这是玩笑吗？怎么会是智航？之前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啊......

我头也不敢乱转，怕看到坐在课室后边的智航，也害怕有人发现了我的异样而大作文章，那我可就尴尬死了。这时坐在我旁边的伟星刚从食堂回来，我像见到了救星，立刻拉着他的衣袖低声说：“星爷，我不知道是不是被作弄，还是......”

伟星看到我的神情也跟着紧张起来，鬼鬼祟祟地看了我抽屉里的东西后，他变得十分亢奋，眼睛都亮了起来。

这个时候，我才知道我刚刚做了一件世纪大蠢事！

刚刚一时的思绪混乱让我忘记了，伟星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大魔头！他虽然是我认识了五年的好朋友，但在“玩乐”和“朋友”之间，他肯定会选择前者！

只听见伟星响亮的声音：“陈志航，我也要五月天的唱片，怎么你只给阿晴？”

然后课室的每个角落都传来了同学的怪叫声，大家都觉得有好戏可看了。我除了怨恨地看着伟星这个没义气的家伙，也不知该怎么反应了。

智航慌张地说：“不是啦，是国彬他们作弄我，不是那样的...” 在智航身边的国彬、凯良只不断地笑。

哎呀，原来是这两个人搞鬼，可是为什么作弄我啊，真是的。

“无论如何，志航啊，阿晴也祝你情人节快乐哦。哈哈哈。”该死的伟星意犹未尽，最后还补上了这一句。

然后，老师踏进了课室，我有点心神不宁地熬到了放学时刻。收拾书包时看到抽屉的唱片，我才想起应该把这恶作剧的道具还给国彬和凯良，可是我转身一看，他们竟然都已不见踪影，只剩下智航。

我只好走向智航，把唱片递给他：“玩笑也开过了，我应该把这个还给国彬他们吧，你帮我交给他们？”

智航看着我：“那个字条是他们写的。但这张唱片，的确是我想送给你的。我知道你想买很久了。”说完，他就背起书包匆匆走了。

拿着唱片的手还停在半空中，我像个傻瓜一样呆在原地，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否在做梦？看着智航远去的背影，我忽然有了异样的感觉。



第二天早上，我到达课室时发现抽屉放了一包牛奶。但要命的是，除了牛奶，就什么都没有。我的恐慌不得已又发作了：现在到底是怎样？牛奶是智航放的？如果是，那是什么意思？如果不是，那么我是不是得罪了人？昨天我在班上被当作嘲弄的对象还不够，恶作剧延续到今天？

我苦着一张脸，走到我的死党群那边。他们似笑非笑地看着我，让我感觉他们应该也参与在可怕的阴谋当中：“喂，你们这群人，快告诉我，到底怎么一回事？”演技夸张的惠娟一脸担忧：“发生什么事了吗？阿晴，有什么事你不妨告诉我们，我们这些好朋友一定会帮你的。”

伟星一脸奸诈：“哦，阿晴，难道你的抽屉里又...”

我不等伟星讲完，就恶狠狠地瞪着他，幸好这个家伙的良心还在，立刻住口。

“阿晴，你干吗这个样子？你的春天来了，终于有人懂得欣赏你了啊。”纬亮的笑容不知是欣慰还是嘲笑。

我忽然觉得很累，拉了一张椅子坐下：“不要再玩了啦，如果你们知道，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啦。不然你们还算是好朋友吗！”

莉雯是最体贴的一个：“好啦阿晴，相信我，没有人作弄你。的确有一个人送东西给你，只不过那个人又不敢当面跟你说吧。”

惠娟也正经起来了：“对啦，只不过是有人要追求你，不用那么苦恼的。有什么事我们撑你。”惠娟的异性缘很好，对于这种事自然已经习惯了。

“撑我？你们不让我当众出丑就很好了。”我再度瞪了伟星一眼。

伟星站了起来，拍着胸口道：“好，既然我就坐在阿晴旁边，我一定会将功赎罪，好好地保护阿晴！”

这个笨蛋在说什么啊，保护我什么？不过笨蛋的话还是可以让我的心情好了些。

事情在下课后又起了一点变化。回到课室发现抽屉有了一张字条：“对不起，今早匆匆忙忙，忘了写上名字，结果带给你困扰了。智航。”

果然是他。心里的感觉乱糟糟的，我只好告诉自己暂时别想了，静观其变吧。

当时的我没想到，怎么智航会知道我那么多的事情？我不知道原来我的好朋友一直为他提供“情报”，而那个好朋友，正是莉雯。

命运就从那个时候开始，一点一点地勾勒出我们三个人的纠葛。

（待续......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