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故事 -- 第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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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是漫长的旅途
梦有快乐 梦有痛苦
悲欢离合人间路 我可以缝缝补补

德士在转入市区前经过了一个公共篮球场，几个年轻男生在猛烈阳光下尽情挥洒汗水，投篮成了他们此时专注的目标。虽然只匆匆瞥过，但他们认真的眼神那么熟悉，当年的智航也是如此热诚......

“其实，你为什么会喜欢我？”把一口雪糕送入口中后，我望着智航。

智航似乎无力招架这突如其来的问题：“为什么突然这么问？就…就是…”看到我目不转睛地等他的答案，他不好意思地笑了：“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？”

“没有啊，我就觉得奇怪。我们之前都不熟悉，没什么交流，你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喜欢我呢？”我不肯放弃，依然微笑地看着他。

“嗯...让我先想想。”他果然认真地思考起来了。

我伸手从他的碗里勺了一口雪糕，送到他的口中：“先吃一口吧，等你想到来雪糕都融了。”

智航这时比较放松了：“应该是从高二开始吧，我慢慢发现你很特别。你常常会来看我们打篮球，你看的时候总是很认真很专注，而和惠娟他们一起喝彩呐喊的时候又会很疯...就是觉得，你好像做什么事都很享受。”

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形容自己，我的心里暖暖的。

“然后五月天出了第一张专辑，那个时候还没什么人认识他们，但你对他们的喜欢是那么的...坦诚...”

“应该是完全没有矜持才对吧，哈哈。”我想起自己首先是不厌其烦地一直向自己的好友推荐五月天的歌，然后再毫不掩饰地让班上所有人知道自己是忠实歌迷。每当无意中听到有任何同学提到“五月天”三个字，就会抓着他们兴奋地讨论......

“我觉得，你对喜欢的事物是很有热情的，而且会很坚持很努力。对于不喜欢的事，你会尽量不勉强自己，而对于喜欢的事，你就会勇往直前。所以，你让人觉得你总是很享受你的生活，享受你做的事情。”

智航说完便握住了我的手：“怎样？这样的答案满意吗？”

我只是满脸笑意地看着他，不再言语。

当时的我，应该说“谢谢”的。谢谢你看见了我的好。谢谢你告诉我，我其实拥有一些美好，而我自己却从来不知道。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特别，直到你先欣赏我。

智航，在十七岁那年，你已经比我还了解我自己。你说我会为了喜欢的事物勇往直前，你都说对了。

只是你和我都没想到，当我必须为了喜欢的事物作出抉择时，你竟然不在第一位，你竟然是被牺牲的那一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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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么单纯的爱恋都总会有面对现实的一天。高三毕业之后，我们的人生开始走到了转折路口。

迈向“大人”的旅程被迫开始了，我们必须为自己的未来思考：我们想成为什么样的人？我们的职业选择是什么？应该选修什么课程或进行什么训练来让自己达成理想？

我们和身边的好朋友，不会再拥有同样的“学生”身份。几年之后，我们会有不同的职衔，会为不同的理想打拼......

早在高二的时候，我就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出路。从小我就对于唱片有特别的兴趣，同龄的朋友通常只会把卡带或光碟放进唱机，然后看看歌词本，跟着歌曲哼唱。而我拿到一张喜爱的唱片之后，除了聆听歌曲和细看歌词，还会细细地察看每一首歌的制作名单 ：作曲、填词、编曲、和声、乐器演奏、文案......我知道，每一首歌曲的诞生，都经过了很多人的奋斗，经过了很多层的努力。每一张完整的专辑，应该都经过努力构思和精细制作，然后到达乐迷手中的唱片便传达了创作者的情感和讯息。

我向往那样的工作，我希望自己有能力背负那样的使命，我梦想自己有一天可以为唱片事业出一分力。于是高三会考之后，我和志同道合的惠娟已经开始一步步落实我们的升学计划，我们要到台湾去，修读音乐工业方面的课程。

我当然也曾经向智航诉说过我的梦想，我也尽力说服他一同到台湾去升学。他总是微笑地说：“好啊，我也喜欢台湾。我当然想和你一起去。”

我天真地以为，只要我们努力，美好就会延续。

真实的人生却是，我们的生命里总会有一些缺角，总会有一些避免不了的风雨。

我接到台湾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之际，却也必须同时面对智航不被录取的事实。

我们第一次体会，有些事虽然残酷，但却是真实的。我们只能接受，然后面对。



“为什么会这样呢？唉...”我望着智航收到的通知书，心烦意乱地不断叹气。

“其实我也预料到的了，我的会考成绩不是很好...”

“可是，现在怎么办好呢？”

“别那么忧愁嘛，你看你现在的样子...我还是可以在本地的学院继续读书啊。”智航轻轻搂着我，我忽然难过得眼眶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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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，前面那条路应该会塞车，我转去另一条路好吗？不过会比较远一点。”德士司机的问题打断了我的思绪，我回过神来：“你决定吧。不用塞车也好。”

德士司机转进了另一条路。

改变了路线，走入另一条路就会看到不同的景况。在人生中，选择了哪一条路往往就决定了我们之后的命运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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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晴，其实你可不可以不到台湾去？”

在我们苦恼了几天之后，智航向我提出了这一个问题。

当时我愣了好一阵，因为我从来没想过选择另一条路的可能性。我从几年前就已经计划了，我要达到的目标方向，而台湾是让我实现理想最适合的深造地点。

看着智航诚挚的眼神，我忽然有了深深的不安：“其实，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......”

智航随即抓住我的双手笑了：“没有啦，我只是随口问问。我知道去台湾对你是最好的，既然有能力，你当然要选择最好的那个。”

“可是，你又不能一起去......”每次想到这一点，我的心就有说不出来的苦涩。

“傻瓜，我们还是可以像以前那样，每天写信啊。我们也可以通电话，还有ICQ啊。”智航的脸在阳光下那么温暖，我想到即将不能时时看到这张熟悉的脸，眼睛霎时涌出了泪水。

“哎呀你别哭啊。”智航擦掉我的眼泪，大大的手掌停留在我的脸上。

“我很怕见不到你，我怕你会有别的女生......你的人那么好，那么受女生欢迎......”

智航哈哈笑了起来：“我很受女生欢迎吗？可是，我只喜欢周紫晴啊。”

智航的笑容那么坚定，我在那一刹那间也相信了，我们的爱情决不会因为距离而改变。

青春的情感那么纯真，我们不懂得现实的纷扰。

而天真的我不明白，智航曾经提出的那个问题带着多么大的期盼。我忽略了他在得不到期望的答案后刻意隐藏的失望眼神。

所以我在他的祝福和支持下，和惠娟踏上了异乡的求学道路。

然后，我的青春遇上了暴风雨。

（待续......）